夏千双眼顷刻折射出好激动的光芒!
范彦松往前迈了几步,来到自家门前,按下了密码锁,才说:“进来吧,我有东西给你……”
夏千稍怔,看着范彦松孤冷清傲的身影,径直的走进自家的花园,想了一会儿,还是牵起了儿子的小手,不自觉地跟着他,往里走。
夜色已深。
整个花园,沉浸在一片幽暗中。
椰子树,迎风,微微飘荡。
游泳池里的水,泛着些微波鳞,底下折射而出的微蓝色调光芒,显得有点寂寞。
边上的画架,已换上了新的宣纸,仿佛将要开始另一幅画作。
地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各色系的颜料,有些是新开的,有些已然干涸,有些还泛着一点土黄的色泽……
这堆乱七八糟摆放的颜料,却仿佛与主人之间,有极高的默契。
甚至,“它们”在说话。
夏千牵着凡凡,沿着弯曲的小径,站到泳池的边上,双眼一亮!
看着那些颜料,竟释放而出好浓烈的生命力,带着最原始的信息,仿佛无须汇聚,就能“自我成就”
懂得它们之人,是一场灵魂与灵魂之的碰撞。
唯有探索天地奥秘之人,才能理解。
范彦松蹲在了泳池边上,伸出纤长,而白晰的手指,仿似带着温柔的抚摸般,轻地整理着颜料。
背影虽然看起来,有点寂寥,却透着生命更多的通透感,与天地之间的共融。
动作,持续,细腻而温柔。
夏千怔了,看着范彦松,君子般清冷如水的气质。
他就是一幅画。
一幅世间,最难得的画……
范彦松站起身,拿过了夏千手里的那袋寿司,打开,把一个一个包装得精美的盒子,捧出来,放在了一旁的小圆桌。
再拿出一盒被酱汁浇透的香喷喷的鳗鱼饭,打开。
随手就把凡凡拉到身边……
还递给他一把小勺子。
凡凡看了范彦松一下,再转过脸,看着妈妈。
夏千看了一下范彦松,理解他的意思的与善意,便对儿子,微笑地点点头。
凡凡即刻好开心的伸出手,接过了范彦松递过来的小勺子,还往前奔,跑到不远处的,某棵椰子树下,抓起一张小凳子,又直奔回来,放在小圆桌前,坐下,便拿起小勺子,狼吞虎咽了起来。
范彦松看着直笑,莫名地,很喜欢这个小家伙。
夏千也不禁心疼地看一眼儿子。
经受了太多次的饥饿。
总是很珍惜每一顿饭。
范彦松看着凡凡,继续咽着那鳗鱼饭,才捧起旁边一个檀木盒,不知道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,只是递到了夏千的面前……
夏千一愣,虽然有疑惑,但还是伸出双手,接了过来……
打开。
里面,居然只是普通的麦糠。
还透着一阵新鲜麦壳的味道。
她抬起头,奇怪地看向范彦松……
范彦松看着夏千,幽幽地说:“有机的颜料,生命的周期短,但却能释放最有生机的气息。
这个世间上,所有的一切,都会有所牺牲,谁也不能幸免……你要想画出最难得的画作,就要好好去探索,去战研,天地之间,那些富有生机与能量的色彩……”
夏千双手捧着檀木盒,默默地念着这话:“天地之间,富有生机与能量的色彩……”
范彦松继续再说:“颜色是有思想,有语言,有境界,更是活泼的,不要用死了的思维,去发现那些活着的东西,悲悯天人,没有那么容易。
需要自己去发现,那些时间的缝隙里,枝繁叶茂之间,滋养世人的泥腥里,天地之间的……召唤与对话……”
夏千的眼睛一亮,思考着这句话……
范彦松话说完,就看着凡凡,吃那鳗鱼饭的时候,酱汁和米饭,都沾到了小嘴巴上,先是拿起小圆桌上的一片纸巾,给这个小家伙擦擦小嘴,才说:
“这麦糠拿去自己研制,观察它经过物理分解后,个中到底有怎样的奥妙。记住,不要走神,也不要分心,睁大眼睛,好好地看,因为有些颜色,所释放出来的气质,转瞬即逝!”
夏千抬起头,看着范彦松,站在自己的面前,那感怀天人,非世间所有的气质,便忍不住的问:“您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帮我……能请教您的名字吗……”
范彦松淡然的说:“我的名字不重要,听好我说的话,照着我说的去做,或许,就能解开你的一点困惑……”
夏千愣了,看向范彦松说:“您怎么知道我有困惑?”
范彦松顿时带了一点嘲讽地笑起来说:“世人都有困惑,但是艺术家,比一般人更有困惑,因为有一颗悲悯天人的心,却没有这样的境界,这样的能力,去化解心中的一点愁苦。
自认为,厄运连连,全都是来自于老天的不公平,却不知道,这一切,都是自己的选择……”
夏千突然想起,姑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千千,不要去埋怨所有的一切,其实,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……
顿时。
她的双眸含泪……
范彦松仿佛能对接到她的这一点情绪,只是缓慢地自小圆桌上,拿起一张蓝色的便条纸,递到面前,才说:“我姓范,上面是我的手机号码,还有我的微信号……有什么疑惑,或许是想不通的,随时来找我。
只是这寿司,真的不要再拿进来了,实在是不喜欢吃……”
夏千看着那张停在半空中,飘着特殊香气的,蓝色的纸张,犹豫了一会儿,才接了过来,想了一下,才看着面前人,傻傻地说:“那……万一她订的是别的呢?”
噗!
范彦松的神色终放缓,双眸折射出来一点,能融化天地万物的温柔的光芒,才笑说:“如果是别的,你看着喜欢,就送进来吧……有可能是我订的……”
夏千的脸唰一下的红了,突然觉得自己好没脑子。
他的意思是说,这个女的就只会送寿司。
“你走吧,我也要忙了。”范彦松转过身,对着自己的画架,仿佛即将要进入深深的酝酿之中……
夏千牵起儿子的小手,看了一眼范彦松孤寂的背影,对着那画架上的水彩纸,上面描绘某种植物的淡淡轮廓,陷入思考,她突然好温柔地说:“孤山的红梅,不同一般的傲骨,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温柔与守护……”
范彦松一愣,没想到,她居然知道自己想要画的,是孤山的红梅……
“吴昌硕大师,所画的红梅,与竹间齐白石大合作的《竹山双寿》,讲究的,是剑走偏峰,温柔以对。”
夏千话说完,看了一眼那白色颜料碟中,奇异的一点红,才再温柔地说:“我会努力的,会加油的,一定不会辜负,一切的,守护与牺牲……”
范彦松的神色稍紧,双眸折射出一点光。
